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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3:42 本文来源于 财新网) 标签: 纪念高华 我们这一代人在几个历史重大问题上,不能交白卷。在众多答卷中,我认为高华这一份是最为杰出者之一 主持人让我总结高华先生的学术成就,我分歧适。还是让我作为高华的朋友,一个与他交往二十多年的老朋友,从个人的角度来讲讲高华这个人,讲讲高华这本书。 高华是我们这一代人中的出色代表。我们这一代人有两件事无奈躲避,一是文革,二是改革,这是我们的性命底色。改造的历史,我们可以写,后辈人也可以写,但文革的历史,必需由我们本人来交这个答卷,在这一重大问题上,我们不能交白卷。 事实上,我们这一代人也通过各种文本、各种方法,陆陆续续地交出了答卷,但在众多答卷中,我以为高华这一份是最为精彩者之一。他深入发掘了文革得以形成的老根??中共党内生活之渊源。文革发生已经有四十多年来,到现在还是一个凑集风波的话题。在历史上,它还会和法国大革命等重大事件的运气一样,让多少代人连续一直地争辩下去。但无论是后面有多少代人参加讨论、争论、争辩,它绕不过我们这一代文革阅历者所交出的答卷,绕不过高华这个人。 高华让我最感佩的是,1977年恢复高考、研究生测验,我们这一代人进入历史系有良多人,但对党史专业,基础上是回避或谢绝。高华断然敲门,破门而入。这是需要勇气,需要担负的。20年前,在那个年代取舍历史专业,进入这个大门以后,再去敲党史这第二扇门,不是个别人可以做到的。 现在我们都晓得了,他是在怎样一种历史环境下来写那本书的:是收音机里传出苏联八一九政变的播送,在一个与街坊共用的小厨房里摊开稿子,黑夜奋然命笔。今天的学术氛围没有基本的变更,只是各种各样的课题费多了,开始是人抢钱,现在是钱抢人,大学已经被各种各样的课题费其实是国民币吞没,能耐住寂寞不申请那些大大小小的所谓课题的人简直没有了。2002年我与高华参加夏威夷国际会议,为节俭经费,会议部署我们住暑期空出的夏威夷大学学生宿舍。我们俩人住统一房间,曾为此感叹并预见学术气氛在名义繁华的假象下更为崩坏,80年代最后一年开端构成的“第二学术圈”将逐步崩溃,被体制内“第一学术圈”分化接收,我们的日子将更为艰巨,只能彼此打气,高雅的说法叫“共勉”。但高华保持下来了,我们能够去查高华在南大的学术履历,在获得如斯学术成绩、失掉国内外高度赞美的同时,他是否申请过一个“国度课题”?高华留下的这一造诣,对那些动辄以是否取得国家课题来量人度己者是一个有力还击。 高华当时进入这一行,我一直觉得很惊奇。太难出结果了!有主意,有书稿,怎么能传播下来?一辈子锁在抽屉里?那切实也于心不甘。高华用他一生的经历,最好不过地答复了我的迷惑,第一,在最不可能出成果的处所,他出成果了;第二,还不是普通的成果,一个大大的成果,一举成名!作为我们这一代人,他没有交白卷,交了一份非常美丽的答卷。我们今天在追悼会上看到, 余英时先生也写了:“读过高华先生的书,很信服”。 其次,我们今天在这个民间场所,不能不正面谈谈今天上午校方主祭时回避提及的高华这本书:《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》。这本书的学术成就,高低两代人,同时交口称颂,这是不容易的。上面一代人,我以现在党内所谓“两头真”的代表人物之一何方老先生为例。他最近写了《党史笔记》两本,一而再再二三地引用高华这本书。我与何方老先生有两次交谈,一次在上海交大,一次在北京他寓所,两次都谈到这本书。须知何方先生眼界长短常高的,不必说跟我们这一代人,就是与他的同代人,他都直抒己见。我就知道他和李慎之通讯中,对李慎之先生的一些观点提出坦白批评,慎公是有傲气的人,他对他们同代人非常抉剔,但慎公曾对我说过,党史这一块,他器重何方的看法。而在谈到高华这本书时,何方竖着大拇指,连声说好。让一个延安整风的过来人,而且是有高层经历的过来人,来否认一个昆裔人完整靠材料,而且是公然的资料不是什么秘辛风闻,写延安整风,竟是一部信史,靠得住,绕不开,这是不轻易的。 下一代人中,我问过,我教过书的,或者有来往的晚辈,党史这么多书,你们看过哪些?他们不谋而合地都说看过《红太阳》(编者注:即《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》)。当然,他们更多的是通过复印,不是看的香港原版。一个人的书虽然是在香港出版,但是可能得到海内年青读者这样普遍的响应,在我们这一代人,是很常见的。高华的书虽然是在香港出版,传布发行都受到限度,但在中国大陆,上中下三代人,该看还是都看到了,读过了,多少学党史的后来之辈,都在千百次地援用,仅此一点,作为一个学者,高华就足以自慰,足以傲视体制内那些蝇营狗苟的众多伪学者。 这本书开拓了毛泽东研究的一个簇新的空间。说得低调一点,是一个标记性事件,说得略微满一点,在毛泽东研究、延安整风研讨,从延安整风到文革的历史研究,这三块当中具备里程碑价值。 在这个意义上,高华抉择12月26日这个特别的日子走了,他走而无憾,无论是这个人,还是这本书,都永存史卷。? 2011年12月30日下战书 南京 (根据作者发言整顿,有所删节) 萧功秦(上海交大政治学传授):儒家和自在主义精神联合的典型 2012年01月02日 15:28 本文来源于 财新网 | 评论(0) 标签: 纪念高华 历史学须要史才、史学与史识,而史识当中最主要的就是感悟力。这种才能在高华身上是十分凸起的 我可以说是高华的老友人了,或许与他交往有33年之久。1980年前后,那时我是南京大学的研究生,高华是本科生。从此以后,我们就一直在交往。我和他在台湾待了很长一段时光,我们时常一起去逛重庆南路的书店,几乎是无话不谈。他每一次到上海来,我骑着我的破摩托车,皇冠足球网,到他那个狭窄的阁楼上面去找他,一谈就是三四个小时。而后他把我送到楼底,我就开着摩托车分开。 那么多年来,我觉得高华的身上,他是把儒家的知识分子和自由主义精神结合得最完美的一个人。他为人处事,布满着儒家的那种风采微风范,既内敛又有非常强的责任感,有“天下为公”的精神,同时在思维上又是充斥了宽容。我觉得假如要在中国找一个儒家文明、中国传统文化,即时比分,和自由主义幻想有如此完善结合的人,他是首选,确实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范例人物。 我要谈一下对他的史学位置的评价,我曾经说过,他和在座的很多学者用自己的毕生的尽力,形成了一种学派。我把它称为叫“新实证主义”学派。包括杨奎松、沈志华、韩钢各位,他们是在治史进程中当中逐渐造成的雷同的研究作风的。高华曾经也偶尔说过这个事,他说,实际上我这个研究可以称为“新实证主义”。为什么叫“新实证主义”呢?它反对过度解释。它必定要从资料当中、从史料当中还原历史的真实,但是反对对它进行教条化的先入之见的适度说明。通过对史实的挖掘,将真实的历史浮现出来,用常识的感性去感动听、去压服人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高华可以说是这一学派中的佼佼者。 未几以前,我在重庆、成都的一个会议上,做一个长篇的对于中国史学的发言,内容就叫做“新时期需要新史学”。我特别提出了“新实证学派”及其重要意思,特别指出了高华自身的作用。我说,高华的这本《红太阳是怎么升起的》,实际上是我们这一代历史学家,留给一百年当前的子孙的一个礼物,让他们看到我们是怎么反思历史的,我们从历史当中取得了什么,我们感悟到了什么,我们盼望什么。 高华那么多年的努力,我把它总结成三点,作为我们历史学者,作为后一代的历史研究生们、大学生们值得汲取的经验,或者说可以从那里得到启发的。 第一点,我觉得,他的胜利在于他拥有一种超常的洞察力,我把它称为叫“历史的悟性”。所谓的“悟性”,就是说当你用有限的信息,来还原整体历史的那种能力。你的信息是有限的,但是你是依附这种感悟,把整体面孔还原出来。这种能力在高华身上是非常突出的。他曾经给我举了一个例子,有一次,杨尚昆的儿子,读了高华在《南方周末》上写的《《初读〈杨尚昆日记〉》)一文以后,就专程到南京来找他,对他说,我到南京来,就是我对你产生好奇心,我完全不知道你是什么人,你怎么对我父亲是如此地懂得?我曾经问过我们家族所有的人,他们没有一个认识你,但是你写我的父亲确实非常实在,你把我父亲心坎世界点活了。你把我父亲讲到点子上去了。你到底是认识我们什么人?高华说,你们家的人我一个都不意识,我就是看你父亲的日记。 高华这种洞察力我感到是历史学家最宝贵的。人们说。历史学需要史才、史学与史识,而史识当中最重要的就是感悟力。当你读了二十本书,就能通过悟性得出人家看一百本书才干得出的论断,那就是你的一种悟性。高华身上这种货色是无比突出的。 第二点,我认为他有一种儒家所存在的那种边沿化的生活状态。他没有进入体制。他固然在体系里生涯,但是他和体制坚持相称的间隔。他素来不申报过官方的课题。他在这种边缘状况当中,得意其乐。“一箪食,一瓢饮,在陋巷,人不堪其忧,回也不改其乐”,这种在边缘状态那种得意其乐,就是儒家精力,在他身上体现得异常突出。 第三,他身上表示的义务感,这种责任感不是一种口号,而是通过人生的教训,通过自己体认,去寻求这个社会的真善美,从而写出他的著述来。 他这种责任感,就是通过他的这种事业表现出来的。那么多年,可以说,我以为他是我终生当中最好的朋友,我也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。当他到上海来开刀的一天,由于是好朋友嘛,我就罗唆把纸捅开了。我说人生来是有限的,兴许你可能比我早走,我们很多人比你晚走,十年二十年都有可能,但是,从生命的历史长河来说,依照十亿年这个生命过程来说,十年不外就是一秒钟。我们只是比你晚走一秒钟罢了。但是你的这本书,却是有超出一个人的人生生命时间长度的价值。他当时非常激动,他把这句话告知他的太太。 在他过世的第二天早上,我起床的时候,想像着他在天堂里的样子。我想像着那是天堂里一个朦胧的凌晨,他一个人,坐在一张长椅子上,有点孤单。我总觉得我们大略总有一天,会去见他的。我想像着,在这个长椅子上面,持续着我们的长谈。? (根据作者发言整理,有所删节) 张鸣(中国人民大学政治学系教学):祭高华 2012年01月02日 14:11 本文起源于 财新网 | 评论(0) 标签: 留念高华 他有很儒雅的一面,有很严肃的一面,但是他确实是很好玩的人 我在(2011年12月)24日,高华先生逝世的前三天,有幸能和他在一起,太阳城现金娱乐网。我正好来南京,去见他。上午大概九点半到病房,谈到十一点半,聊了很长时间。我对生命有一点敏感,可能是我以前干过兽医,对生命非常敏感。今年年初我已经来过一次了,我感觉高华快不行了,生命仿佛正在从他的躯体里离开。那时候我都快把持不住。小刘跟我说你千万别哭,你跟他聊,聊得开心点。在我的感觉,红足一世,其实高华对自己的走,有感觉,但是他非常坦然。我们聊的时候,他就说,你现在被“五毛”围攻,不要理他们。他说过屡次,他一直在看我的微博,看我的博客,天天都看,在病床上,就用手机看。他说你做就行了,别管人家怎么骂。多年以来,我写博客上微博的时候,我都在想,高华在看,高华要看,所以我每天都更新。 我们也探讨了许多学术上的事,现在最新的史料他都知道,学界的事他也都知道。 大家都说好多高华的事,大家对他的评估,我都认同,只弥补一点,高华实在在我眼中,是一个挺好玩的人。他有很儒雅的一面,有很严正的一面,然而他确切是很好玩的人。我记得是2008年仍是2009年,熊景明组织了一次运动,有秦晖和章诒跟等加入。我们在吃饭的时候,高华要拉我表演节目。我说咱们唱什么,他说唱“我们是害虫”。我说怎么唱这歌,他说我们当初在某些人眼里,就是害虫。我们唱完了,大家都乐逝世了。他就是特殊好玩的人。 我和他交往,其实很晚的,但确实走得很深。我很重视他,他也比拟观赏我,皇冠新2。他有非常童真的一面,他给学生上课也好,讲课也好,甚至谈学术也好,那是另外一个高华,我看到更多的他是一个小孩的状态,特别好玩。我看秦晖也是这样。他完全是一个赤子之心。不是一个胆大的人,但却把天给捅了个窟窿。 他之所以走这条路,真的是驱使于常识分子的良心,这是知己驱使不得不这么做。他身上的害怕比我们都要多。这种恐怖我有,但胆怯在他身上的影响,比我们大得多。我感到到这点。他也懊悔过。得病之后,他有一次给我说:哎呀,我还是做古代史好,不接触这样惨的材料,不揭穿黑暗,可能好一些。我说你已经不可能了。他说,是啊,不可能了,根本不可能去做古代史。 我走到今天,从一个书斋学者变成常常批评事实的人,高华始终在支撑我,我只有出了新书,每次都是他第一个给我掌声,包含我对史学界的批驳,他也赞成。我只想说,他对我来说非常重要。所以那天聊完之后,我回去之后,心境非常不好。我当时就感他真的很快就不行了。以前也想过,高华是不是就要彻底走了,但是这一天到了的时候,还真是受不了。 那天,熊景明老师给我说,你手快,能不能取代大家写一篇祭文。那天晚上,我一宿没睡,就写了。 祭高华 风起钟山,兰摧玉折,凛凛雪雨,草木凋落。今我来兮,斯人已去。哭君壮岁,英年早逝,锦绣文章,更待谁书?哀君事业,中道崩殂,历史本相,何由得明?怜君家人,孤孀弱子,大树摧矣,何枝可依?伤君门生,痛失良师,庭训堂听,寂寂无声。忆君,惜君;念君,哀君;思君,痛君;哀哉高华!惜哉高华!痛哉高华!伤哉高华!高华之后,更无高华!君去之后,国有难事,谁与相析?我有佳文,谁其击节?重九登高,使君不在,遍插茱萸,更少一人。雪夜围炉,君其逝矣,促膝晤谈,永稀哲音。君逝之日,入夜如墨,鬼蜮成阵,遍地狼犬,深巷警笛,文网深密,靡有余存。无良当道,奉承成风。良士遭难,佞人乘龙。斯世斯景,君去天堂,我留人境,忍待天明。 天丧英杰兮,上苍不公。朋辈成鬼兮,怒向刀丛。欲聆君教兮,天人永隔。斯人其逝兮,再无知音。长歌当哭兮,泣不成声。天地惨然兮,共我一哭。哭天,哭地,哭南大,哭我良朋。谨以馨香一束,香草多少枝,鲜花数瓣,献于君前。呜呼哀哉,伏惟尚飨。■ (依据作者发言收拾,有所删省) (责任编辑:admin) |
